中西方文字化冲突引发的旧剧争鸣,五四经济学革命的历史审视

继戏曲改良运动之后,一场来势猛烈的新文化运动悄然兴起。1917年1月1日,胡适在《新青年》第2卷第5期发表《文学改良刍议》,大力提倡白话文。2月1日,陈独秀支持胡适的主张,于《新青年》第2卷第6号发表《文学革命论》,提出三大主义:一为推倒雕琢的、阿谀的贵族文学,建设平易的、抒情的国民文学;二为推倒陈腐的、铺张的古典文学,建设新鲜的、立诚的写实文学;三为推倒迂晦的、艰涩的山林文学,建设明了的、通俗的社会文学。又认为“文学当以宇宙、人生、社会为构想对象,欲革新政治势不得不革新盘踞于运用此政治者精神界之文学。白话文为文学正宗,以白话文为文乃天经地义之事。”接着,北京大学教授钱玄同表示支持。于是,文学革命就由几个留美学生的课余讨论,变成国内文学界热烈讨论的课题。从此,文学革命与新文化运动开始了。文学革命的主旨是要推翻旧文学。戏曲作为沉积七百余年的艺术,自然不能幸免。1917年3月1日,钱玄同在《新青年》第3卷第1号发表《寄陈独秀》,支持陈独秀的文学革命论,并严厉剖析戏曲之弊病,首次从根本上对戏曲发难。他认为,京剧缺乏理想,文章不通,称不上是戏剧。说中国旧戏重唱,且脸谱离奇、舞台设备幼稚,“无一足以动人情感”。指出旧戏编自市井无知之手,“拙劣恶滥”。5月1日,刘半农在《新青年》第3卷第1号发表《我之文学改良观》,主张戏曲要用当代方言,以白描笔墨为之,改良发展皮黄戏,昆剧应当退居。在这种针对戏曲艺术的激进言辞躁起之时,熟悉戏曲艺术的人士开始为戏曲辩护。1918年,张聊公发表《民六戏界之回顾》,盛赞梅兰芳古装新戏,大谈昆剧之复兴。同年12月1日,《春柳》杂志在天津创刊,天鬻子在《春柳》第1年第1期发表《昆曲一夕谈》,认为昆曲“于中国现今歌乐中,为最高尚优美之音”,提倡振兴昆曲。面对给戏曲的辩护,主张文学革命的人士也不甘示弱。于是,在1918年,两派文人以《新青年》为主要阵地,就戏曲问题展开了激烈争论。4月15日,胡适在《新青年》第4卷第4号发表《建设的文学革命论》,认为西方文学方法比中国文学要“高明”和“完备”,蔑视梅兰芳的《天女散花》。6月15日,张聊公在《新青年》第4卷第6号发表《新文学及中国旧戏》,反驳胡适、刘半农、钱玄同的戏剧观,认为要对旧戏进行改良,必须“以近事实而远理想”,反对理论空谈。同期“通讯”栏发表胡适、钱玄同、刘半农、陈独秀的辩论文章,认为中国旧戏的脸谱和武打均为“国人野蛮暴戾之真相”,中国旧戏“囿于方隅,未能旷观域外”,中国要有真戏,“自然是西洋派的戏,决不是那’脸谱’派的戏”,主张要把旧戏“全数扫除,尽情推翻”,以便推行“真戏”。1918年10月15日,胡适在《新青年》第5卷第4号发表《文学进化观念与戏剧改良》,认为戏曲应当废去乐曲、脸谱、把子等“遗形物”,强调只有采用西方近百年来的戏剧新观念、新方法,中国的戏剧改良才有希望。同期《新青年》还刊发傅斯年的《予之戏剧改良观》、欧阳予倩的《予之戏剧改良观》和张豂子的《我的中国旧剧观》。傅斯年认为,中国戏曲是“各种把戏的集合品”,“就技术而论,中国旧戏,实在毫无美学之价值”。欧阳予倩认为,中国旧戏从来没有剧本文学,是无本之木,提倡向西方学习,创设剧本,建立剧评、剧论,培养演剧人才。面对这种言论,张豂子认为,“中国旧戏,是中国历史社会的产物,也是中国文学艺术的结晶。可以完全保存。……拿现在的社会情形看来,恐怕旧戏的精神,终究是不能破坏或消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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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话文替代文言文可谓势所必然,在文学革命之前已有较长酝酿。晚清以来,时代先觉者们意欲以文学启迪民智,痛感言文分离带来的严重阻碍。而到了五四文学革命之前,已有人做过书面语改良探索,但影响不大,且未能坚持。此时,陈独秀、胡适、钱玄同、刘半农等人大声疾呼,极力推行白话文,将其视为一场“革命”,这对中国文学乃至整个中国文化发展都产生了积极的影响。1920年,北洋政府教育部以颁布法令形式承认白话文为“国语”,明确其正宗书面语地位。白话文的胜利极大地促进了新文学的发展,中国现代文学由此不断产生经典之作。例如,鲁迅、茅盾、老舍、巴金、沈从文、赵树理、丁玲等人的小说,郭沫若、徐志摩、戴望舒、艾青、冯至、穆旦、臧克家、贺敬之等人的诗歌,曹禺、田汉、夏衍、李健吾等人的戏剧,周作人、朱自清、冰心、丰子恺等人的散文……如果不是白话文替代文言文,中国现代文学的发展将是无法想象的。

  尽管在运动初期,发起者有一些过激之词,但五四文学革命并未全盘否定传统文学。事实上,早期的文学大家们既具有西方视野和世界眼光,更有着深厚的国学功底。他们的白话文虽有欧化影响并吸纳口语长处,但又有文言的语感作基础,因而显得既生动活泼又精练净洁。这在文学大师鲁迅和茅盾那里表现得特别突出。陈独秀在《文学革命论》中提出要“推倒”的“古典文学”,并非指那些中国古代优秀作品,而是指仿古、拟古、做作的形式主义、新古典主义文学。实际上,文学革命要求文学关注时代、关注现实社会,推动社会进步,这正是中国古代文学优秀传统的现代发展。

  近年来,一些学者质疑五四文学革命意义的声音时有出现,表现为:一是认为新文学倡导者对文学传统、对旧文学否定过多,转而重新肯定学衡派、甲寅派的某些文化立场和文学主张以及鸳鸯蝴蝶派的文学价值;二是认为五四文学革命的科学主义倾向造就了再现论、认识论的文学观,强调以文学干预社会,导致文学审美本质的失落,同时认为文学革命没有继承欧洲现实主义重客观的一面,最终使现实主义滑向了新古典主义;三是认为它提倡的进化文学史观有问题。对于上述质疑,我们需将文学革命这一历史现象或历史事件置于其发生的历史环境之中,予以具体分析,在指出其某些方面存在偏颇的同时,科学评价其产生的历史必然性及重要历史贡献。

  推行白话文势所必然

内容摘要:一百年前,以胡适和陈独秀先后在《新青年》发表《文学改良刍议》及《文学革命论》为标志,中国文学界拉开了文学革命的序幕。美学方面,主张推倒贵族文学、古典文学、山林文学,建设平民文学、写实文学、社会文学。近年来,一些学者质疑五四文学革命意义的声音时有出现,表现为:一是认为新文学倡导者对文学传统、对旧文学否定过多,转而重新肯定学衡派、甲寅派的某些文化立场和文学主张以及鸳鸯蝴蝶派的文学价值。二是认为五四文学革命的科学主义倾向造就了再现论、认识论的文学观,强调以文学干预社会,导致文学审美本质的失落,同时认为文学革命没有继承欧洲现实主义重客观的一面,最终使现实主义滑向了新古典主义。

关键词:白话文;五四文学革命;中国;文言文;陈独秀;观念;胡适;书面语;古典文学;语言

  一百年前,以胡适和陈独秀先后在《新青年》发表《文学改良刍议》及《文学革命论》为标志,中国文学界拉开了文学革命的序幕。这次运动是1915年开始的新文化运动的继续和深化。它实际有三项内容,即语言革命、美学革命和思想革命。语言方面,主张取消文言文作为正统书面语的地位,以白话文取而代之,做到言文一致;美学方面,主张推倒贵族文学、古典文学、山林文学,建设平民文学、写实文学、社会文学;思想方面,批判封建思想道德,提倡“人的文学”、个性解放,强调百姓的个人权利。此外,它还信奉进化的文学史观,进化论是其反对旧文学的主要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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